教学文摘
一个未曾远离的身影(一)
——《陶行知名篇精选》带来的智慧
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教育局教研室 闫学
屈指算来,陶行知先生已经离开我们六十年了。作为一个出生于20世纪70年代的中国教师,我在懵懂中历经了中国社会发展的几个重要阶段,同时也是中国教育历史发展的重要时期。对于一个把教育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人来说,迫切地想要了解中国教育百年发展的历史,然后通过历史来观照现实,进而希望改造现实,就成为一种必然。那么在中国,不阅读陶行知的著作,就无疑失去了一个最好的了解和研究教育历史的机会。这些年,虽然断断续续地读了一些陶公的文字,但在很多时候是抱着一种研究历史的态度来阅读的。从陶公的文章中,我们寻到了中国教育百年历史发展的脉络,感受到了教育界同仁百折不回的探索勇气,也看到了理想和现实的连接从来都是教育研究的主题。但是,当岁月的长河过滤了流沙,我们再次细读陶公的文章,却蓦然发现,那些已经逝去的并非都是历史,陶公从来都未曾远离过我们。
办有精神的活的学校
陶公主张 “生活即教育”,“社会即学校”,认为学校生活是社会生活的一部分,学校生活应与社会生活息息相通。单就学校内部而言,他认为,“学校以生活为中心。一天之内,从早到晚莫非生活,即莫非教育之所在。一人之身,从心到手莫非生活,即莫非教育之所在。一校之内,从厨房到厕所莫非生活,即莫非教育之所在。”在陶公的眼中,时时处处皆教育,事事人人皆教育。只要我们首先承认自己是在生活,那么我们就无一例外、无时无刻不是处在教育中。我想,当我们真正认识到“生活即教育”时,我们办学就不会因为经费不足而推诿,就一定会想出很多办法来解决暂时的困难。陶公的这种思想至今依然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。
我曾经听不少校长慨叹办学经费不足,“钱”成了制约学校发展的最大瓶颈。也有的校长千方百计筹措了资金,逐渐改善了办学条件。但办学条件的改善并不意味着教育教学质量的提高。有的学校硬件设施齐全,校舍壮观华丽,似乎很难挑出什么瑕疵,但一眼就看出学校处处都是用钱堆起来的。在这样的学校里,我们往往只看到了一个“钱”字,却很少看到“人”。比如,光洁的墙面上装饰着精美的图案,楼梯拐弯的地方悬挂着漂亮的灯饰,美则美矣,但我们却忍不住发出这样的疑问:在这样的学校里,“人”究竟在哪儿?“人的精神”在哪儿?或者换言之,这样的学校,“教育”究竟在哪儿?
陶公认为:“有钱办学不算稀奇,我们要把没有钱的学堂办得有精彩,才算真本领。”他认为,“没有钱是一事,没有精神又是一事”,“高尚的生活精神不用钱买,不靠钱振作,也不能以没有钱推诿。……高尚的精神如同山间明月、江上清风一样,是取之不尽,用之无穷的。……有钱而无精神和无钱而有精神的学校,我都见识过。”也许每一个校长都应该反思:我的学校是“有钱而无精神”,还是“无钱而有精神”?
几年前,我曾经有幸见识过一所乡村学校,留下了美好的印象,正如陶公所说,无钱却有精神——
学校座落在一个小村里。校舍是连续五六排平房,房顶上的红瓦色彩斑驳,告诉人们这些房子已经有些年代了;墙面一律白灰粉刷,粗糙却洁净。每一块墙壁都不寂寞:有的墙面布满了一幅幅古诗文配画,其稚拙的笔触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孩子们之手;也有的墙面贴满了孩子们的剪纸作品,各种花朵、动物、人物的图案,有的作品设计精美,想象丰富,令人叹为观止。
穿过爬满紫藤的长廊,就来到这所小学校的后园。后园的中间是一条小路,红砖铺地,湿润润的;两旁的绿色植物生机勃勃。后园大约两亩见方,被一条红砖小路一分为二。小路的两侧,分别是 “桃园”和“杏园”。桃园中最多的是桃树,正值夏季,桃树的细长的叶子在微雨中欢笑着,一个个毛茸茸的绿色小桃挂满枝头,煞是可爱。杏园中则大多是杏树,枝叶也长得十分茂盛。在桃树和杏树的空隙与下方,种植着各种花草,间或有莴笋和菜花等蔬菜。最惹眼的是挨墙的一排向日葵,花盘还不大,但那种灿烂的金黄色充满了希望和向上的力量。
我们不由得询问校长,这样一片美丽的后园平时由谁来管理。校长自豪地告诉我们,这片后园的管理完全依靠学校的学生,每班分别承担了一块地方 (这块地方被称为“生态区”),定时有人来清除杂草,给花草树木施肥。放暑假了,每班都安排了值日生,每天都有一个孩子前来收拾各班的生态区。我们这才注意到,在这些花草中间,有一块块小小的木牌,上面分别标着各个班级的名称。
我们在这片美丽的后园里流连忘返。校长继续给我们介绍,他说学校资金紧张,老师和孩子们动了很多脑筋,一起动手,只花费了极少的资金,便将校园按他们的设想打扮起来了。
我们频频点头,赞叹不已。虽然现在正值暑假,校园里少了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,但并不寂寞。孩子们暂时不在了,但这些花草照样开得姹紫嫣红,好像在默默地诉说着什么。在诉说什么呢?也许是一所农村小学的文化,一个农村小学校长的办学理念,一群农村孩子充满活力的向上的姿态……
我想,这就是陶公所说的有精神的活的学校了吧。若有这样的学校,我们是情愿把自己的孩子送进来就读的。当真如此,也就达到了陶公要求的好学校的标准了——
“我对于学校悬格并不要高,只希望大家把学校办到一个地步——情愿送亲子弟入校求学,就算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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